合肥的晚上挺舒服的，我碰见了一位安徽建筑大学的退休女教授，姓许。她跟我年纪差不多，又都在讲台上待过，所以聊起来特别对路。

       不过就聊了几句家常，我随口说到知网、万方这些平时教学科研常用的东西，她突然眼睛一亮，有点惊讶地看着我，反问我：你真是乡村教师？就这么一句话，其实挺能说明问题的，不同学校之间好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，也藏着别人对乡村教育没说出来的那种偏见。原来同样是当老师，处境差得还挺远的。

       聊着聊着，我就说，教了这么多年书，感觉在中国，初中老师是最难干的。她特别认同，叹了口气说，当老师的，各有各的不容易，跟教什么学段没关系。

       她还讲了一件一直放不下的遗憾事。几年前，她一个同事在监考的时候按规定没收了作弊的卷子，给了零分，其实也就是照规矩办事，维护当老师该有的样子。可谁也没想到，学生心理太脆弱了，第二天就跳了楼，事情一下子没法收拾。到最后，那个明明是按章办事的老师，还得低头认错。半辈子用心教书，换来的全是心寒和说不出口的委屈。

       夜里很安静，听了这些话心里挺不是滋味的。外面的人只看到老师教学生时挺从容的，却不知道我们一边真心实意地教学生，一边还得守着各种规矩，同时更得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孩子们那些敏感脆弱的心思。

       不管是在大学里忙活，还是在乡村待着，当老师的都一样，一边温柔地教学生，一边默默地扛着压力。讲台就那么一点大，里面有责任，有善心，更是一场没人看见的漫长修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