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育随笔:虾仁里的江山

2026-04-29 admin 270


  上海弄堂里的小餐馆,灯光昏黄。我独自吃面,前桌来了一家四口。

       菜上来了,一盘白灼虾。母亲没有动手,只是轻声对儿子说了一句什么。那个8岁的小男孩便拿起一只虾,认真地剥起来。他的手指有些笨拙,却极有耐心,一点一点地撕开虾壳,嘴里小声念叨着:“虾仁要剥干净,不然有壳壳会卡到妹妹。”

       他把第一只完整的虾仁,小心翼翼地放进妹妹面前的小碗里。

       2岁的小丫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奶声奶气地喊:“谢谢哥哥!谢谢哥哥!”男孩抿着嘴笑,又拿起第二只虾。

       那位母亲始终没有插手,只是安静地看着,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和笃定。

       我忍不住脱口而出:“最佳亲情孩子教育。”

       夫妻俩回过头来,母亲大方地和我聊起来。她说自己是重庆人,嫁到温州,这次带孩子来上海办事。

       重庆,温州,上海。我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地名。

       一个从山城走向沿海的女人,把故乡的泼辣化成了生活的坚韧,又把异乡的温柔揉进了对孩子的教育里。她跨越的不只是千里山河,更是一个女人从“我”到“家”的人生迁徙。而此刻,在这间不起眼的小餐馆里,她正把这份关于爱与责任的东西,悄悄传给下一代。

       教育从来不在宏大的时刻里。它就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傍晚,在一盘冒着热气的白灼虾面前,在一双稚嫩的小手笨拙又执着的动作里,在一个母亲沉默而信任的注视里。

       男孩也许不会记得这顿饭,但有些东西已经种下了——被需要的感觉,照顾别人的骄傲,“我能行”的笃定。这些,会在漫长的岁月里,长成他的骨头和血肉。

       我起身离开时,妹妹正抓着虾仁往嘴里塞,腮帮子鼓鼓的,哥哥在旁边笑。灯还是那盏灯,馆子还是那间馆子,可我觉得整间屋子都亮堂堂的。

       走出小店,上海的夜风迎面扑来。我忽然想回家,抱抱我的家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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